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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黛釵三角戀─大觀園回顧


「奴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奴知是誰?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黛玉《葬花詞》(部份)

美國獨立戰爭名城麻省來克辛頓一場「洋洋國風紅樓夢」音樂會,75歲的作曲家王立平和他106 歲高齡恩師親自出席致賀,千餘聽眾瘋狂了。一場豐盛的文藝饗宴,又把我帶回了紅樓夢大觀園,仿佛再度親身體會了一遍賈寶玉﹑林黛玉和薛寶釵之間的極其複雜曲折的三角戀愛大悲劇。

大觀園位於上海市青浦郊區約65 里處的淀山湖畔。有“怡紅院”﹑“瀟湘館”﹑“大觀樓”﹑“蘅蕪院” ﹑“體仁沐德 ” ﹑“稻香村”﹑“梨香院”﹑“撥翠庵”﹑“秋爽齋”﹑ “紫菱洲”﹑ “沁芳橋”﹑“牡丹亭”﹑“曲徑通幽”等十餘處建築景點。園內中部大觀樓群組﹐建築氣勢宏偉﹐是為元妃省親所造﹐東是綴景樓﹐西為含芳閣。大門內西側為賈寶玉住的怡紅院﹐是一座兩路三進的院落。林黛玉住的瀟湘館在東側的翠竹叢中。體仁沐德一組建築是元妃省親更衣休息處。薛寶釵住的蘅蕪院是由藤夢山石和小樓組成的院落。此外﹐還有田園風光的稻香村﹑妙玉修行的撥翠庵等建築群組。看得令人眼花繚亂﹐美不勝收。

但我印象最深的是掛在林黛玉臥室牆壁上的《葬花詞》。令人蕩氣迴腸。平常每次想起就會激動得難以自持。每每聽到作曲家王立平的《紅樓夢》電視連續劇主題音樂都會覺得盪氣迴腸。如今﹐到了上海郊區淀山湖畔的大觀園內﹐身歷其境的感受更是特別深刻。以前總覺得花有什麼好葬的﹖但隨著年齡逐漸增長﹐慢慢有所體會。在索羅(Henry Thoreau) 的 【華爾敦湖(Walden)】裡﹐他覺得上帝創造的一切萬物,連沙石都充滿了生命氣息。更何況那春去秋來群芳爭艷的活生生的美麗花朵﹐不更凝聚了濃厚男女之情?弱女子黛玉柔情深似海﹐卻因各種原因不能和彼此相愛的賈寶玉結合。被迫分開﹐後幾經波折﹐總算見到面。千言萬語﹐一時卻說不出半句。半天﹐方抽抽噎噎地說了句﹕“你都改了罷?”這一句話勝過薛寶釵的十句。但黛玉卻眼睜睜地看著寶玉被薛寶釵活生生地搶去﹐徒呼奈何。“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看似軟弱似水的黛玉實有著剛烈如石的一面。“爾今死去奴收葬,未卜奴身何日喪?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悶殺葬花人。獨把香鋤淚暗灑,灑上空枝見血痕。”《葬花詞》其實就是林黛玉自作的詩詞﹐已為日後的香消玉隕埋下了伏筆。正是為情而生,為愛而死的寫照:“昨宵庭外悲歌發,知是花魂與鳥魂。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

從黛玉之死﹐不得不想起賈寶玉的好友柳湘蓮和其未婚妻容貌風流標緻的尤三姐。柳湘蓮因誤會尤三姐不專情﹐而向她堅決地要回鑲有“鴛鴦”二字的合體連身訂情寶劍。性格剛烈自恃的尤三姐淚如雨下,一手把劍遞給湘蓮,一手按住劍柄,使勁一拔,把劍往頸上一橫。頓時,“揉碎桃花紅滿地,玉山傾倒再難扶。” 柳湘蓮放聲大哭後悔莫及。然後就用這鴛鴦寶劍,將那萬根煩惱絲一揮而盡,截髮出家而去。光是這一幕的﹐就足以構成另一感人肺腑的小說。這種“寧為玉碎不願瓦全”的精神﹐深深地引響了日本文化﹐產生了很多文學名作。義大利歌劇家普契尼(Giacomo Puccini)的傑作以日本為背景的《蝴蝶夫人》的愛情大悲劇就是其中一例。與以中國為背景的《杜蘭朵公主》(Turandot)裡的妞兒﹐為了卡拉夫王子而刎頸﹐所產生的巨大的張力和感人的激情﹐有異曲同功之效。

到了當年薛寶釵居住過的蘅蕪院﹐感慨萬千。曹雪芹寫《紅樓夢》和創造薛寶釵這個角色﹐很可能是受到明末名妓柳如氏的影響。柳如氏號迷蕪君﹐而薛寶釵號衡蕪君。抗清英雄陳子龍為柳如氏在南松江園建了一座樓就叫做“紅樓”。“獨起憑欄對曉風,滿溪春水小橋東。始知昨夜紅樓夢,身在桃花萬樹中。”後來柳如氏在明崇禎14(1641)年被錢謙益納為妾﹐並建“絳雲樓”和“紅豆館”,金屋藏嬌。而在《紅樓夢》中賈寶玉所居住的怡紅院也被題名為“絳雲軒”。天下那會有這麼巧的事﹖難道不是作者刻意如此安排的嗎?

《紅樓夢》﹐與《西遊記》、《水滸傳》、《三國演義》同列為中國有四部經典文學名著。在《紅樓夢》數百位各式各樣的角色中﹐薛寶釵無疑是一個重要人物。她的重要性不僅在於她是寶、黛、釵愛情悲劇的主人公之一,而且還在於這一藝術形像所蘊含的豐富內容,以及這一形像的創新性。至於這究竟是什麼個形象﹐由於故事極其錯綜複雜曲折﹐有人認為林黛玉憂柔寡斷、弱不禁風、心胸狹窄、愛使小性兒,而寶釵端莊穩重,溫柔敦厚,豁達大度。有人則認為,寶釵性冷無情,虛偽奸險,是個“女曹操”。同一人物形像,竟然有截然相反的看法,固然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同時也說明這一形像的複雜性、豐富性和描寫的主觀性。歷來有不同的看法﹐至今沒有定論。我個人覺得﹐暫不論什麼文學評判、心理學分析的大道理﹐單就一個市井小民來說﹐“願有情人終成眷屬”,“真心相愛”的人結合﹐是快樂幸福的最基本要素。在寶、黛青梅竹馬,情甜意密之時突然來了一個 “品格端方,容貌美麗”的薛寶釵。後來又有了“金玉良緣”之說後﹐一步一步地演變成寶、黛分手﹐寶、釵結合。但寶、釵倆人從此就快快樂了地生活了一輩子嗎?(They live happily ever after?) 非也。其實,婚後寶玉“懸崖撒手”,出家為僧。寶、黛、釵三者的愛情婚烟糾葛,到頭來卻是一場悲劇。一場令天下有情人同聲一哭的大悲劇。正是 “千紅一哭”,“萬豔同悲”。即至今天,放眼望去,環繞在我們四周圍的,不還是仍然有很多這種相愛的人沒有結合,或心中有至愛,卻因各種原因與不相愛的人結婚,而釀成悲劇的例子嗎?而在寶、黛、釵愛情悲劇中,還穿插了王熙鳳(卿卿)的角色,“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後性空靈。家富人寧;終有個,家亡人散各奔騰。枉費了意懸半世心,好一似人,蕩悠悠三更夢。忽喇喇似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呀!一場歡喜忽悲辛。嘆人世,終難定。” 好一篇傑作中的傑作,悲劇中的悲劇。

不過,也有人說,幸好有這樣的悲劇發生。否則,曹雪芹就不會有靈感寫出《紅樓夢》。中國就只有三部經典文學名著。而世界就更是少了一部,如《大英百科》評價所說的,價值等於一整個歐洲的千古流傳的世界名著了。

上海郊區淀山湖畔的大觀園是因應拍電視連續劇《紅樓夢》而搭鍵的。完全按照小說故事內容設計,為妙為肖。從大門進入,一步一步踏去,《紅樓夢》的故事就一頁一頁地從腦海裡翻開。一幕一幕展現在眼前。思古幽情,好像親身體會到劉姥姥逛大觀園似地興奮。園內環境鬱鬱蔥蔥,氣象萬千。遊逛一天下來,感觸良多,是以為誌。

正是:


紅樓一夢憾千古,戀愛三角寶黛釵;性格剛烈尤三姐,淚如雨下劍自裁

算盡心機有卿卿,聰明反被聰明害;黛妹葬花有誰憐?寶兄無奈唯癡待

天下有情同聲哭,大觀園內共感概;雪芹妙筆生巨作,立平音符顯高才。

情侶為何被迫離,中西有例不孤呆;羅密歐遇茱麗葉,梁山伯尋祝英台。

 

(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

 

作者email:Mozart200@gmail.com, patwang@ieee.org
作者網址:http://www.sites.google.com/site/mozart200

P.S 附上照片數幀如下:

 

(左)林黛玉的《葬花詞》,地板上的花籃和棍杖就是用來葬花的
(右)賈寶玉塑像

「洋洋國風紅樓夢」節目單封面指揮家郭天生

紅樓夢作曲家王立平親自登台解說作曲甘苦談,聽眾反應熱烈,掌聲歡呼聲不斷

《大觀園》一角內寶玉、黛玉、寶釵常遊玩的地方

《大觀園》入口

林黛玉的香閨。黛玉塑像躺在床上面

薛寶釵居住的蘅蕪院

蘅蕪院後門

寶、釵結婚禮堂

大觀園客廳

梨花春雨摟

《大觀園》花園一景(荷塘),好像清華大學的朱自清故居的(荷塘),但較小些

大觀園(與GSU潘毅教授)

體仁沐德

怡紅院一角(寶、釵結婚禮堂另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