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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發展運動產業的建言─台灣運動產業協會理事長徐正賢學長專訪


〈交大幫幫忙〉─主持人林宏文學長

蓬勃運動事業的執行長徐正賢,小時候曾是網球選手,畢業自交大科技管理研究所,當過竹科及矽谷的科技新貴,但2007年他決定創業,希望把科學化的精神與管理,注入台灣的體育發展之中,透過幫助更多台灣年輕人走向國際體育舞台,也一圓自己從小想成為世界級運動員的夢想。

近年來國內優秀運動選手在國際間表現愈來愈突出,在網球,羽球,棒球,高爾夫球等領域,都有許多傑出運動員冒出頭,但是國內體育發展的環境卻日益退步,其中,政府沒有體育產業的發展政策,各單項運動被少數人把持,還有許多施政措施保守沒有進步,徐正賢針對這些問題經常發表建議, 希望能夠提升台灣運動產業的生態鏈,也創造更多球員的發展空間與國際舞台。

 

 

 

 

從辦表演賽募款引發創業興趣

主持人:運動是很多人關心的話題,並且在民間醞釀很多活力和夢想。交大管科所畢業的校友徐正賢,Jeff,是現在蓬勃運動事業創辦人,也是台灣運動協會理事長,今天要請他分享他如何從科技業投入運動產業,並當成一生的志業,並分享台灣運動產業要如何發展。

徐正賢: 我從小便喜歡運動,我的父親是軟式網球國手,曾經代表台灣參加兩次亞洲盃國際比賽,在耳濡目染下我便也十分喜歡運動。我小時候念屏東師範附小時,每周都有讀書課要與大家分享故事,我每次都分享紀政和楊傳廣的故事。

以前國小每天有升旗,我都會想像我代表國家參加大型運動會。在國二之前參加過兩次國內青少年網球賽並得到亞軍,但當時的父母親是不鼓勵孩子走體育這條路,只希望我當興趣。所以我高中念台南二中、大學念逢甲,逢甲一畢業我就近到園區,在園區工作幾年後我到矽谷工作,我在漢民科技上班並外派矽谷,協助兩間公司工作。

在那個過程中我剛好有機會與盧彥勳認識,在矽谷辦了兩次表演賽、做了兩次募款,當時我便覺得他是很好的選手。當然後來也證實他是一個很好的網球選手,在溫布頓網球賽打進八強,我們當時便利用表演賽來協助彥勳募款,那時我便覺得如果當成事業來做會不會更好?所以2006年我去唸了交大研究所後,2007年我便決定開始創業並離開漢民。

 

主持人:所以一開始就是從事運動相關的,所以你便辦了很有名的兩場網球活動,而且還賠了很大一筆錢。

徐正賢:對,因為創業都是一面犯錯一面摸索並一面修正。07年底我辦了職業賽,非常巧盧彥勳拿了冠軍,這也是他在國內的第一場冠軍。08、09年我在台北一方面當轉播員評論員,一方面培養小選手,當時看到MBA、MLB後便覺得應該也可以來辦這個比賽,所以就經過盧彥勳的經紀人牽線,並且邀到了很多世界級球星來參加表演賽,那兩年的表演賽讓國內很多民眾有機會一賭巨星風采。

當然虧損也是事實,第一個是不了解市場氛圍,第二個是國內對表演賽的理解還不是很夠,當然大家比較希望看現役而不是退役球星,但底蘊不夠對網球理解不足看法也不同。對我來說都是很好的試煉,並沒有讓我因此而放棄。

 

台灣運動發展問題在於產業經營與行銷

主持人:你從2012年便花時間投入在創立蓬勃網球學院這個事業上,但雖然能夠訓練二十幾個國家的選手,可是卻沒有台灣選手在內,是什麼原因?台灣有很多單項運動都有很多陋習、弊端,是否能跟我們分享你看到的問題。

徐正賢:台灣市場很有趣,台灣人對台灣人的能力好像不完全理解,所以從台灣紅回來,才會讓人意識到有這個價值。在舊的市場中,對新興的參與者的接受度和理解度還是不夠,所以我們只能往外走,把國際市場站住,希望有一天能夠回饋土地。

 

主持人:那剛剛Jeff說我們要出國比賽,大家才會重視,這件事情在體育也是一樣。那你有什麼重要、明確的方向要做,使得台灣運動產業能夠振興?

徐正賢:首先要意識到運動是產業,不是施捨、慈善更不是公益。在補助一筆錢之前,都要考慮這筆錢未來會產生的經濟價值還有如何運營。台灣運動產業的管轄還在體育署,他們除了很忙之外,多半沒有產業觀念。舉HBL為例,這是全台運動產業中報導最多、最多人關注、市場價值最大,但一直到今年為止,票都是用送的,為了要拿到這個票,大家需要徹夜排隊。但為什麼不能賣票?因體育署說,HBL是教育,不能賣票。

我2002年在美國工作時,看Stanford vs. Berkeley的足球比賽,就如同台灣的梅竹賽,是一個全場七萬人的場地,我坐倒數第二排,那張票100元美金。那七萬人會有多少收入呢?包含電視播放權,有多少人可以收看?他們透過收錢才可以給黑人獎學金,提供他們機會、替大學蓋場館、給大學運動經費。

同樣的HBL有贊助商贊助這麼多錢,應該把門票收入拿來做什麼?HBL有多少球員是帶傷上場?有多少學校沒有防護員?這些錢都可以拿來做這些事情,讓念運動傷害科系的學生畢業之後有好的工作,才能產生產業循環。

包括職棒在內,台灣沒人把它當職業來看,但運動本來就該是一個好的商業,是幫助人更健康、更快樂、達到人生夢想的商業。 中華職棒快三十年,過去超過十個隊伍,大概有一半都曾經發言過說他們為了職棒做公益虧了多少錢,他們從來沒有說過職棒的廣告行銷價值,如果連經營職棒的人都沒有球隊的行銷概念,就不可能經營好。

所以如果從政府到經營者都不這樣看,那必定是有問題,所以便很難產生運動產業的架構和氛圍,讓裡面有心要做的人加倍辛苦。我們常說我明明在經營公司,卻變成在經營產業,上下都要做。

我去年在北京清華大學唸體育產業高階管理班,我同學常笑我說在中國大陸做一件單點事情做深下去做不完,但在台灣做一個單點做深是沒有用的,因為要做上下都要做,不然無法產生生意的角度,這是台灣在運動產業的困難。

很有趣的是,民間氛圍卻非常強烈,我是去年世大運品牌諮詢小組成員,當時沙盤推演時市府其他單位認為賣單場票一定賣不完,所以我們是賣單天的票而非單場,到最後卻一票難求。連我們辦一個這麼大型的運動會的組織成員,對票房判斷失準,但我卻認為這是好事,代表民間的動力很大。從政府單位的角度看,根本看不準,這反而是我們該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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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政府對待運動產業 完善配套措施

主持人:你剛剛說政府沒有經營產業的概念,包括場館經營,很多學校、公有場館都可以好好經營,很多問題便可以迎刃而解,政府有收入,民間便可以好好維護。這是Jeff在過去很多時間對體育產業發出的建言。 接下來相信也有很多事情能夠去做,是否能提供一些想法?

徐正賢:我認為政府單位應該把運動產業獨立於體育署,規劃出獨立部門,有民間業者、大學老師和有新想法的人。相對來說法令必須先出來,包括外籍教練的引進,幾年前我為了這件事情跟立法人員合作,做了很多法令修改。包括現在健身房很多,但卻不符合建管處和都發局的規範。所以法令基礎要趕快做適法性的修正,另外也要跨部會,因為它一定跟大型產業有關。

你可以不管戴姿穎拿冠軍、楊俊瀚拿金牌,但你一定在乎自己的健康──運動一定對健康有幫助,如果運動場館都做得非常好,我願意付成本來找到教練,而教練也要有其培育機制。從場館建置、人才培育到法令修正,無論在哪個運動項目都是配套,當然協會的運作、管理也要從心來過,這些都是明確可以做的事。

對政府來說,要把競技運動和大眾運動分開,競技運動是為了民族意識、展現國際地位,要讓運動人員做教練培訓、移地訓練,這相對簡單,因為全國的菁英運動員不多,但大眾運動相關的則是場館、法規、人才培育方面,當基層運動人口變多,關注運動的人變多,便產生市場價值。

今天楊俊瀚在世大運奪冠、標槍也在世大運丟出世界級成績,有私人公司找他代言就代表有市場價值,這前提是因為有這麼多人愛運動、關心運動,有票房就有人關注、我願意付他錢。以前找藝人、明星代言,現在能找運動員。當基層運動普及,關注的人變多,企業就願意進來。

如果今天能做到這個氛圍便能賺起來,而且停不下來,只要能夠做法令修正、場館維護,就什麼都不用做了,這跟發展半導體事同樣的道理,張忠謀說:「政府只要把水、電、法規管好就好,其他都不用管。」所以政府不用把自己當大政府,而是要當小政府,把專業部分做好自然賺錢,但如果處處都想要限制,就像HBL不能賣票,就是在抑制它的發展,這非常糟糕。

 

主持人:你剛剛說了好幾個建議,如法令、人才等,你覺得台灣人才培養如何?

徐正賢:台灣現在想經營運動產業的年輕人非常多,另外很多家長也願意讓孩子學運動,而是為了學習運動讓孩子更健康、快樂、有自信心。美國有一個專業機構統計,美國前五百大的企業的人絕大部分都在大學參加過大學校隊,所以運動對孩子有很多幫助,但家長去哪運動?

場域是否安全、執行者是否專業?如果每個運動訓練的教練都能講一點英文,那肯定很多家長願意孩子學運動,如果能展現專業的一面,家長都願意付錢讓孩子學運動。如果能把場館做好、讓經營法規完備,讓專業教練能賺到錢,他們便會到國外學新技術,如此便能夠成為一個產業。

 

主持人:我想大家都能接受這個概念,但卻推動地很慢。剛剛說到教練,我也聽說棒球教練曾經要求球員不要讀書,我覺得這反而是錯誤的概念,教練本身的素質便有問題。所以你剛剛說有很多方面的人才需求。

徐正賢:商業、法律、醫生等等,真是太多了。

主持人:Jeff跟我們分享這麼多,這些建議都非常具體,其實也算是老生常談,我們希望政府能好好正視,現在年輕人對體育是很重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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