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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該如何磨練自己?從培養興趣、跨領域到了解自己─前行政院長張善政教授交大演講(二)


不要一直待在舒適圈 勇於接受新工作的挑戰

我在臺大教書教了九年,人家說你都已經升上正教授了,怎麼就辭掉跑到國科會去擔任處長?那我又沒有高考資格,所以到國科會是約聘的,一年一聘,沒有保障。我剛到臺大教書的時候要解習題很頭痛,以前做學生解不出來的題目,當老師非解出來不可,所以暑假就開始備課。備了五六個鐘頭的課,兩個鐘頭就上完了,到學期末的時候,備課的庫存幾乎都沒有,到最後是早上八點的課,半夜三點鐘要起來備課,這是我開始當老師的頭兩年。後來同樣的課教了六七年之後,上課前翻個十分鐘講義,兩個鐘頭的課熟得不得了。一直教這種課有意思嗎?可是我們系的規矩是給你這門課就要一直教下去。後來我就覺得教書教個八九年差不多了,跟在座老師不一樣,在座老師對教學有使命感。有人說你可以做研究啊,但我腦筋又不太好,要做到院士級不容易。

那個時候到國科會,讓我跟交大開始有緣份,當初國科會要我做高速電腦中心主任的時候,臺大教授對我很不以為然,因為高速電腦中心在新竹,交大跟清華以外的學生用不到。我就想有什麼辦法讓臺大成大這些學校用電腦用得更順?於是我跟教育部說學術網路太慢了,但教育部說沒錢,我就說國科會幫你出點錢,所以學術網路骨幹頻寬就拉大了,臺大用起來也很順。當時有人覺得教育部跟國科會要這麼大的頻寬,一定是要當二房東,想要用網路偷渡做電話生意,當年的電信局體會不到為什麼網路需要很快,他們覺得講電話為什麼要快?聽得清楚就好,但我不是要講電話的,是要傳數據。但像是另外一位校長級的政務官,現在在清大化學系的劉兆玄教授,有一天他接任國科會主委跟我們這些一級主管開會,他告訴我,過去在國外要花一年的時間做出來的實驗,他現在花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模擬完。

我在高速電腦中心接觸到各行各業,後來當然離開政府加入到宏碁,又到Google去,我到Google並不是自己跑去應徵,而有一個社交網站叫LinkedIn,有一天我心血來潮就把資料key in上去,那時候也沒有想要換工作,有天美國一個人頭公司發e-mail給說,說要替一個非常大的公司在找亞洲主管,後來知道是Google我嚇一跳。

有一次媒體問:「張善政你怎麼換工作都和老東家維持好的關係?」我說我就是據實以報,告訴老闆Google人頭公司來找我,一開始老闆還想說怎麼可能?沒想到越洋電話越談越認真,有一天人頭公司說總公司已經買機票希望你直接到矽谷去面談。老闆覺得事情嚴重了,跟我說:「宏碁也不錯啊!」但我跟他說:「我到宏碁已經十年了,你給我每年2、3%調薪,可是我在宏碁第一年我貢獻你五個創意,第二年變成只有四個、三個,現在已經十年了,每年擠不擠得出一個創意都不知道?但是我的薪水比十年前多很多,我的經驗當然越來越多,但是創意在下降。我自己要識趣,薪水越來越高,創意越來越少,總有一天會換你反過來對我說:『請你早一點退休吧!』」

我想跟各位同學說,不要以為公司一直沒有跟你開口,每年薪水一直調就沒事,公司只是沒講出來而已,有一天如果公司真的面臨不好的狀況,他要開始節流的時候,生產力低、創意力低、薪水高的人是首當其衝。所以不要以為在一個地方待了十年都沒事。

我在Google待了一年多到兩年,Google對我有不少啟發,我要跟大家說Google怎麼樣從制度開始讓員工不斷地動腦筋?首先是出差,因為到Google後管理亞洲區,常常要出國,碰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買機票,我在宏碁買機票就跟秘書講,秘書就會跟旅行社訂。我到Google說下禮拜要到香港出差,他們就告訴我自己買,我問,有哪一家特約旅行社嗎?沒有;要買經濟艙還商務艙?隨便你。他們的標準是這樣,我舉個例,報銷標準訂在150塊,經濟艙100塊,商務艙200塊,你買經濟艙會剩下五十塊,公司會說,你替公司省了五十塊,我們一人一半,25塊公司拿回去,另外25塊記在我的帳上,存到足夠的錢我就可以買商務艙,旅館也是一樣。出個差讓員工腦筋無時無刻轉啊轉。所以一個大企業每天跟員工說創新創新,如果制度讓人家覺得老掉牙,員工根本不會去創新,當你有一天變成主管,要去思考公司容不容許做這種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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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自己的性向 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

進到交大來,你要趁這三四年磨練你自己的性向。性向有很多種量測的方法,其中一個叫DISC,Dominance主導型、Influence影響他人、Steadiness穩定型、C代表Compliance。早年我在宏碁帶底下的員工,每次有project要跨部門合作,部門有兩個人怎麼樣都會吵架,後來花錢找顧問來上DISC課程,測出來後兩個人一笑泯恩仇,因為性向天生就不可能搭配,這對主管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資訊。現在要做這個性向測驗和定位不用花錢,網路上就有問卷。最平衡的性向是越偏中間越好,知道自己哪裡要改善後就找機會磨練自己,希望有一天把自己磨練到中心圈圈裡面。如果你有一天變成主管,你要了解下面的人的性向,怎麼樣讓他們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調和底下員工。

管理不靠權威,我剛回臺灣的時候,因為學的東西很新,是土木跟電腦的結合,所以很多好學生考進研究所要找我,我那時候態度就很高傲。如果這學生看起來不開竅,我的口氣就不會太好。有次有學生跟我約下午一點鐘討論碩士論文,他很緊張連中飯都沒吃,但是我年輕氣盛口氣很不好,他講到最後講不下去暈倒在地上,我自己嚇了一跳。問問題把學生逼暈倒,這樣對他論文有什麼好處嗎?沒有,所以我開始檢討自己。

將來同學如果有機會唸到博士,你自己會比教授懂你的博士論文,我自己在做博士論文的時候,有一陣子撞牆期,幾乎三四個月沒進展,我後來體會到不能期待教授幫我突破撞牆期。換句話說,教授要有什麼心態呢?再怎麼看不順眼,我都不可能下去幫你導數學式,我期待你能自己做到。把這個邏輯用到管理,就是要尊重底下的人的專長,所以尊重專業、管理分工,不是靠一個人權威指揮,不吝於稱讚,大家在吵架可以做裁決。

最後我想說Internet跟管理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但我說個故事,早年電話是用交換機,從臺北打到新竹要經過臺北交換機,轉到新竹,再轉到新竹市話。交換機一開始應付十萬人二十萬人,臺北越來越繁榮最後上百萬人,最後無法應付。但是用Internet,今天交大要發e-mail到MIT,e-mail到Internet上面打包變成空包,網路上的設備看到說要去MIT,知道這是美國,就往臺灣到美國的線路丟,經過每一個網路設備都知道這要去哪裡,遵循一定的標準,標準模式講清楚後大家都不用問。從以前的交換機到今天的Internet,電信業整個被翻盤,早年交換機中央集權,現在的Internet沒有範圍。

將來如果你當了主管,有效管理讓個體之間溝通無礙、自主發揮。每年九月份中小學開學,學校就要叫新生填家裡資料,其中有個問題問你是不是新住民的第二代,很多人覺得會被歧視,其實學校問這問題是好心,如果適應上有問題學校可以幫忙,但學生不是這麼想,怕被歧視所以明明是新住民第二代卻不填,教育部拿到的資料就不準。我後來跟教育部說,你知不知道有個東西叫戶政資料庫?為什麼不去內政部要哪些人的爸爸媽媽是新住民,問題就解決了。教育部說因為個資問題內政部不給,我就跟他說,以後政府之間資料溝通遵循什麼樣的模式,你要什麼資料、什麼目的講清楚,並且不准再流出去,所以讓個體之間溝通無礙、自主發揮,院長就輕鬆了。

期待各位交大畢業,出去在外面事業絕對不可限量,有一天一定會當到主管,不要用理工的思維當主管,那個是有欠缺的,怎麼看屬下的個性、領導的風範、不要權威式領導。祝你們交大畢業事業滿滿,前途無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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