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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玩樂怎麼改變台灣?前中華電信基金會董事長、街頭藝人林三元學長北區校友會演講


9月8日,交大北區校友會邀請前中華電信基金會董事長林三元學長與校友們分享離開基金會後,考取街頭藝人推廣傳統藝術並以此協助弱勢的職涯轉變。中華電信基金會長久以來致力縮短台灣的城鄉數位差距,在各個偏鄉設立寬頻網路、電腦設備與師資,不讓偏鄉人們因環境錯失學習現代社會最重要的資訊技能機會。曾親自深入各地鄉鎮,了解城鄉落差的林學長,在一次基金會發揚手工藝計畫的機緣中決定全心投入草編藝術,成為全職街頭藝人,用個人的身份走遍台灣,換個方式協助弱勢。以下以第一人稱記錄演講內容:

 

曾臨瀕死 由拚命事業轉為關心土地

首先簡單介紹我自己,我叫林三元,計工70級,以前我覺得我的名字不夠莊重,因為一講出來大家都會笑,後來我才知道三元的意思是天、地、水,所以我爸爸取這個名字,是要我關心環境。

我父親是福田礦工有限公司的員工,我曾跟著他在那待了64天,那時候我剛考上大學,有一天我父親對我說:「三元,跟爸爸一起去工作。」那裡真的很苦,耳朵耳屎挖出來是黑的,痰吐出來是黑的,洗完澡是黑的,回到家再洗一次也是黑的。做了一個多月,我爸爸問:「你感覺如何?」我回答:「爸爸,你工作好辛苦。」我爸於是說:「好了,下禮拜不用去做了,知道就好」我爸爸是用這樣的方式,讓礦工的孩子知道礦工工作的辛苦,用好不容易賺來的錢讓你讀大學。

所以我一直很拚命,1997年的時候我和一群同學一起登上《突破雜誌》,他給我下的註腳是「永不休息的靈魂」。我很努力終於在2000年開到我人生的第一部一手車賓士。

最後,這樣的努力還給我一個很重要的獎賞:呼吸中止症,我的呼吸中止是重度的,我最長有67秒沒呼吸,心跳變成16下,也就是瀕死狀態。我知道的時候心情很複雜,想說我已經開賓士了,而且還不知道兒子會娶到誰?還沒抱到孫子,我拼命地想活著,要怎麼辦呢?我開始走路。

 

蝴蝶效應的啟發:先做一件善事,就會有更多人跟上

一個人走路的時候會想東想西,那時我已經是微軟的副總,才發覺我確實是很拚,可是很多成功是要天時地利人合。所以我寫了一篇文章,刊在《交大一百二十週年專刊》裡面,叫〈那一年政府拆軍府〉,因為交大光復校區和新竹科學園區原先都是軍營。我常講這故事給一些官員聽,今天高科技會這麼好,交大也還不錯,是因為很多政策,要水給水,要電給電,所以今天假如要發展台灣其他面向的未來,包括社會企業、年輕人、永續,應該要用同樣的力道去支持。

台灣要改變一些文化,除了要有政策的支持,普普通通的你我做一點利他的事情,蝴蝶效應之下台灣就會改變。我要講一下這把吉他的故事,它是我撿到的,有天我帶著吉他上山,唱給山、唱給水、唱給蟲鳥、唱給土地公聽,彈吉他的時候一群蝴蝶就飛過來,蜻蜓停在我吉他的弦上,蜜蜂在我頭頂嗡嗡嗡,鳥也越來越近。人家說:「哇!林三元你是白雪公主耶,還是有神通?」但畢竟我是學科學的,合理的解釋是吉他的弦跟蜜蜂的聲音接近,蜜蜂誤解了就飛過來,蜜蜂過來的時候,蝴蝶跟蜻蜓覺得這個地方安全了也跟過來,鳥會飛過來是因為要吃這些動物。我說這叫做小乾坤的理論、零一效應,只要做一件善的事情,環境就會改變,影響更多人來做這件事情。

雖然我離開了中華電信基金會,我還是很推崇賀陳旦成立的基金會,他縮短了台灣的城鄉數位落差。越來越多人拿智慧型手機,上網時間越來越長,可是大家覺得溝通變得更好了嗎?工作變得更有效率了嗎?台灣的獨角獸公司變得更多了嗎?看起來並不是。反而是Facebook、Google跑來台灣研究怎麼影響全世界的人,才可以賺更多的錢,我們是犧牲自己但我們不知道。從當基金會董事長開始我就想改變這件事。我們不要只是很會生產電腦,犧牲台灣的土地跟水源,犧牲和家人相處的時間,賺個毛三道四,成就其他的公司,這是我非常盼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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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老手藝 當下一代的支撐

接下來講我為什麼會去當街頭藝人,當時中華電信基金會要去請教黃永松老師怎麼協助偏鄉產業,黃永松老師是《漢聲雜誌》的創辦人,他問我:「你認識美濃嗎?你覺得美濃讓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我第一個就回答:「紙傘!」他又問:「那你知道美濃紙傘為什麼會這麼出名嗎?」他拿來一本民國六十幾年的英文版《漢聲雜誌》,裡頭用英文宣傳台灣,美濃紙傘會出名就是因為他,IBM的副總裁甚至因此跑到台灣來。後來我把這個故事拿去跟官員、立法委員講,政府應該要關注文化,不是只靠民間,我們的文化預算每年不到1%。

黃永松老師接著告訴我,我現在要去幫忙的是手工藝,又拿了另外一本書,叫做《中國童玩》,翻開其中一頁就指著老阿嬤手上做的東西,要我找到這些草編發揚光大。我一聽完就說:「黃老師,阿嬤做的沒有我多耶!我們平溪的老人家都會,雖然我是四年級比較年輕,因為我媽媽從小教我芒草編,也是樣樣都會。」他說今天日本的行銷會那麼細緻、機密工業會那麼強,是因為讓小孩子從小動手。所以藉這個機會我從基金會退休,全心全意當街頭藝人,隨時和不同的人宣傳,才可以宣傳得更廣。

我覺得芒草非常能代表台灣人的精神,它是一個先驅的植物,大部分的時間犧牲自己成全大地。我們的祖先如果看到芒草,代表這個土地是有希望的,芒草在台灣16族的原住民跟客家、閩南人都有非常特別的意義,賽夏族矮靈祭的時候要有芒草,布農族的八部合音也有芒草。因為現在時節不對,接下來我就用大王椰子的葉鞘,做兩隻螃蟹,這個螃蟹作法是我發明的,本來要去申請專利,可是我在申請專利的過程中,赫然發現北港媽祖廟裡有兩隻螃蟹,看到上面寫著「三元及第」。所以我想既然北港媽祖取了這個名字,我就把螃蟹變成創建CC(將創作公開,以特定的方式讓大眾免費使用,例如標示原作者姓名。)的公共財,去教一些弱勢,讓他們可以用這個賺錢也不錯。我年紀也漸漸大了,很快就七十歲,能留下什麼?我們這群四、五年級的可以變成下一代的支撐,不一定要幫助到底,但是可以給他們一點點支撐。

大家還記得2008年曾經發過消費券嗎?當時劉兆玄院長喊出:「政府挺銀行,銀行挺企業,企業挺勞工。」政府100%挺銀行,但銀行是晴天給傘雨天收回,挺企業剩70%,最後的企業挺勞工,如果剛好碰到交大的老闆可能沒事,不是的話可能不到50%,我心就想難怪政府常被說跟財團掛勾。有學長常說我有社會主義的傾象,我說我是,我希望能讓這個社會更公平一點。現在看到這把劍是我做的,叫做王道劍,我們可以想像每個有錢人手上都有一把王道劍,真正的俠者是可殺而不殺,希望我們在座的交大學長姐每個都可以成為幫助台灣變得不一樣的俠客,謝謝大家。

 

林三元學長「手編幸福」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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