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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人總是能夠與人分享─
創業30年、普誠科技董事長姜長安學長專訪

 

姜長安學長(右一)去年回母校參加電物系成立50周年慶祝活動

「成功的人總是能夠與人分享!」電物67級姜長安學長兩年前接受IC之音主持人王麗娟小姐專訪時,道出他創業以來最深的體會。的確如此,這句話不但是長安學長的體會,也是他事業成功的最佳註解。

有著創業天份,他在交大唸書時已有跡可循。年初英年過世的交大黃遠東教授,早年在交求學時即和學長一起做起各類特考考前猜題的小生意分攤家計,因此遠東教授是他人生第一個事業夥伴,這段求學插曲是學長創業人生一個美好的開始。(按:黃遠東教授熱心積極又傑出,他三十幾年來無私無我全心全意投入教育界,唯一一次的教授「七休一」福利竟是這次因病請假。家人親友、交大校友、師生無一不對黃教授感念至極。)

有跡可循,長安學長年輕時就有著做生意的膽識。他畢業之後進入光寶電子、聯電、1986年獲邀成為普誠科技創辦人之一。由於受過交大扎實的訓練加上天生靈活的思路,學長有著驚人的產業洞察力與執行力,他成立數家科技與顧問公司,每一家都表現出色。他是個看到機會,就會去掌握的人。

台灣創業風氣盛行,閒聊之間也常聽聞學弟妹對於創業的想法。姜長安學長樂於分享,廣結善緣,膽識過人屢屢創業成功,他的人生經營哲學,值得學弟妹參考學習。

 

熱愛交大人樂於分享與提攜後輩的精神

長安學長的事業和交大校友有著深厚的緣份,他提到聯電榮董宣明智學長。當年他在光寶電子做行銷,宣學長透過人脈找到他,倆人合作無間,一起全球跑透透,行銷台灣第一代IC設計產品。這提昇了長安學長的自信和視野,對他後來創立普誠科技並將之經營得有聲有色,有著關鍵性的助力。

學長特別提到宣明智學長對他的影響。他表示,有人說張忠謀先生是很傑出的企業家,就像一杯白開水很透明清澈,卻有一點冷酷。「我覺得宣學長是很溫暖的人,像一杯紅酒一樣,很有魅力。」學長感謝宣學長當年給他許多機會:「宣學長真的非常出色,我從他身上學到很多。宣學長總是鼓勵大家去take a risk,要用心去做事,只是用心難免會犯錯,因此不要怕犯錯。」

此外,長安學長也是友聲高爾夫球隊隊長,是友聲高爾夫球隊創辦人之一,高爾夫球球齡超過三十年。打高爾夫球也是飲水思源的另類表現,學長畢業不久即參加校友活動,當年這些老六七十歲的老校友,如今也都九十幾、一百歲。他憶起當年球場上的老校友:「當時跟他們接觸,真的是很佩服他們,很容易感動。這些老學長總是對我們這些小學弟說,『年紀大了沒辦法常跟你們打球。』但他們隔一陣子總還要來一趟,來的時候會問 :『長安啊,球隊還缺不缺錢啊? 』真的非常可愛也讓人備感溫暖。」

印象最深刻的是幾年前高齡過世的蔣光照學長。蔣學長熱愛交大,生前對於學弟妹總是不遺餘力提攜,他晚年長期定居上海,但還是經常回台灣和老朋友、學弟妹們相聚,而且必定回新竹交大一趟。長安學長說,蔣學長回台灣常要請他吃飯,「學長總說要借我車子用,其實是要幫我拓展人脈,像有次就帶我去跟王章清學長吃飯。」老學長們這些無私愛護學弟的舉動成了一種模範,也因此母校、交大校友的諸多活動中,我們總是可以看見長安學長出錢出力、熱情招呼的身影。學長感念表示:「這個就是傳承。當初你跟這些老校友在一起,覺得這些人怎麼會這麼無私的付出?!交大很多老校友都是讓人非常感動的。」

 

每一家公司的目標:有限的資源創造最大的價值

有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學長喜愛交友的性格,加上受到老校友們照顧提攜,養成樂於分享的性格,這在他創業之初,已經打好穩固的根基,接下來的功課就是如何勇敢面對人生的挑戰。

談起事業生涯,學長不忘感謝方賢齊、潘文淵學長、孫運璿先生等前輩們的鋪路,「我們這一屆算是幸運的!」1980年退伍之際,這群67級畢業的校友幸運趕上台灣科技起飛之翼。學長原先計畫出國留學,他先選擇光寶電子擔任銷售員,計畫攢夠錢就要出國,因緣際會1982年初聯電改組,負責業務行銷的宣明智學長找到姜長安學長,兩人一拍即合,一起闖天下為台灣的IC市場開疆闢土。

談起這段歷練,學長意猶未盡回憶當年的膽識:「當時聯電的廠還沒完全蓋好,良率還上不來。我們一開始是拿工研院電子所的樣品去銷售。三十幾年前用Taiwan的名義去英國去德國賣東西,人家都說沒聽過。」問學長品質不佳又沒有名氣,怎麼敢去跟老外談?他自信地分享一段行銷哲學:「我們沒辦法賣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就賣你手邊有的東西;東西沒有最好,只有更好。每一家公司的目標就是把有限的資源創造最大的價值。」學長建議對創業或行銷業務有興趣的學弟妹,要有這樣的自信和態度。特別是想創業的人,一開始一定是資源匱乏,但這才是挑戰,才是創業吸引人地方。

談到創業,長安學長創立數家公司且都有出色的表現,這個問題是一定要問的,「現在的年輕人能力比我們當時強很多,而且不同的時空環境很難告訴現在年輕人應該怎麼走。但年輕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年輕,年輕!Nothing to lose!創業總有成敗,失敗就結束,沒有失敗就是成功。有人能做到百倍千倍大,只要公司還活著就沒有失敗失敗也有賺到經驗。很多成功的人也說他們的成功是因為累積很多失敗的經驗。」他自信堅定地說:「因此,想創業,就不要害怕失敗!」

 

你願意分享,周邊的人也願意把資源放到你手上

姜長安學長、機械系梁日璇學妹

學長認為,「創業要看機緣機會,各方面條件如果成熟,有好機會就該掌握。」至於該怎麼累積到足夠的條件,讓你創業成功機會比較大?學長建議有創業企圖心的學弟妹:「勇敢去嘗試,那是一個經驗累積的過程。」

學長鼓勵年輕朋友:「現在年輕人面對的競爭比較激烈。《世界是平的》裡寫得很清楚,進到網路世界,很容易就取得學習資源。創業就是要比現在檯面上的公司更加出類拔萃,如今新創公司的影響力愈來愈大,Facebook這幾年大紅大紫,還是隨時要面對更新的挑戰,這就是年輕人的機會。」

「Together, we go far.」張懋中校長競選交大校長時分享過一句非洲諺語,長安學長也如此強調:「沒有一件事是一個人可以獨力完成的,想創業一定要找到好的夥伴,且要把自己調整到一個健康正面的心態。」他更強調分享的重要:「成功的人一定要有能力,但是如果沒有好的心態與別人一同分享,是沒辦法成功的。你願意分享,周邊的人也願意把資源放到你手上。

 

你的return是和take 的 risk 成正比

願意分享的性格,讓學長的人脈不斷擴展。學長在聯電幾年下來的磨練,也讓他懂產品又懂銷售,因緣際會在1986年成為擔任普誠科技創辦人之一,開啟他的創業人生。

學長創立普誠科技也是交大人脈。當時另一位創辦人想要開公司,找上學長正在工研院電子所服國防役的同學,同學尚未退役,便介紹學長,學長謙虛表示:「當時運氣好,只要做IC設計就有很大價值,因為我懂技術又能賣產品,公司成立不久就賺錢了。」

只是有時候看起來是順境,可能伴隨許多逆境,學長原來打算專心於產品的研發和行銷,沒想到三年後主要創辦人卻因家庭因素辭掉董事長並賣掉所有股權,這對財務公司法律完全是門外漢的學長彷彿晴天霹靂。當時普誠營業額上億,只是在尚未有網路的時代、才三十出頭還沒跟銀行打過交道的學長而言,的確是有些措手不及。學長是個會把風險估算進營運成本的創業家,不過沒有算到要在這麼年輕的年紀擔任董事長,他如今談笑風生說:「上帝把門關起來,但也會給了我們另外一條路。那段時間辛苦一點,不過也學習到如何全面性地經營一家企業。」

「這其實跟做生意一樣,其實一直在take a risk,只是在這些risks裡面選擇一個效益最好、風險最小的項目,然後去投入。」他提到當年在矽谷參加一場Yahoo創辦人楊致遠來募資五百萬美金的聚會,「我常說:你的return是和take 的 risk 成正比。」學長說:「孫正義(按:軟銀創辦人)比我小一歲,我們當時按兵不動,但他就投資了,後來他第一個賺大錢的機會就是投資Yahoo。」

因此,對於創業風險,學長雖然年近耳順之年,他卻有不一樣的見解:「有人說現在年輕人比較不踏實,我倒覺得是環境變了,如果還照舊的方法慢慢走會來不及。底下東西全部都懂一點就好,不用全部都搞得一清二楚,你要借助人家的智慧,站在人家的肩膀往上走。」他還是建議學弟妹,「資訊永遠是不完整的,你不可能等到蒐集完全部資訊才做決策。取得資訊越多,能做越好的決策。」多看多學,增長見識,借力使力,創業之路才會走得穩當。

 

轉入汽車IC領域,走得久,走得遠

普誠科技創業前十年是以電腦產品的IC設計為主,1997年開始轉型,喜愛觀察與思考的長安學長當時體悟到:「電腦核心的主導是Intel、Microsoft,永遠要等他們訂完規格,我們才能決定在她們旁邊做點什麼事,這樣我們總是會慢半拍。」依據他在矽谷創業的經驗觀察,「做電腦的生意必須要地理位置很接近(美國),這樣資訊流通比較快,但是我們在台灣一定會比人家慢,頂多我們會做得跟人家一樣好,但不會比人家更好。」於是,學長決定1997年開始轉型做汽車面板、汽車控制IC,以及影音產品IC等等。

總是心平氣和看待生命經驗的起起伏伏,學長莞爾笑稱:「普誠沒有太成功,也沒有太領先。我們目前有一半以上的營業額都是做汽車IC,因為這樣的調整,公司營業規模沒辦法成長太快,這未必是市場願意看到的。」他補充說明普誠這樣的改變,「汽車市場較穩定,但成長不如手機電腦那樣快速,優勢是市場門檻較高,我們會跟人家有差異性,可以做到領先的地位,汽車life cycle 比較長,而且有安全問題,比較保守,相對的競爭不會那麼慘烈。這是寧為雞首不為牛後的一種哲學吧。這是一個比較大的轉變,但並不代表決策是對的。」

學長自謙普誠市場無法成長太過,不過隨著大陸市場的快速升起、智慧汽車、自動駕駛、車聯網…等等相關議題愈來愈夯,市場愈來愈熱,也不得不佩服長安學長當年的遠見。

 

把握當下,做好自己

最近採訪傑出校友的行程滿滿,筆者發現交大校友的成功,除了機緣,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活在當下,時時刻刻認真過日子的成功人士。」雖然都是在交大活動時遇見長安學長,好像是在輕鬆的場合,但其實創業家經常是處於接受挑戰、動腦子思考、解除危機、往前邁進的狀態。辛苦嗎?很多學長姐們卻覺得:「創業很有趣呀!」

或許我們該學習的正是長安學長簡單的人生哲學,「我覺得在什麼年齡就做什麼事,如果再回到當年,我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因為當年環境就是這樣。記得把握當下,做好自己,並且當個樂於分享的成功者。

 

 

姜長安學長小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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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機械系梁日璇學妹参與採訪與逐字稿的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