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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不驕,精益求精;敗不餒,永不放棄!
創業30年、喬鼎資訊董事長李志恩學長專訪

 

李志恩學長獲頒2012年傑出校友獎

一走進喬鼎資訊大門,除了親切美麗的櫃檯人員,更吸睛的是一旁的青銅大鼎,大鼎約莫一米七高,氣宇非凡。銅鼎為中國古代的禮器,是君主與大臣的最高權力象徵,象徵典範與穩座四方。銅鼎─喬鼎,由此窺見創辦人的膽識、遠見、和不凡的企圖心。

喬鼎Promise創辦人正是電工系66級李志恩學長,李學長也獲得2012年傑出校友獎,2011年並開始與母校交大合作雲端儲存實驗室,喬鼎資訊曾經獲得經濟部頒發的小巨人獎、台灣精品獎、Intel開發論壇儲存裝置科技創新大獎、成立27年來屢屢研發出業界第一個儲存科技創新產品。

李學長的口條極佳、邏輯思考清晰、加上他分享知識時的熱情,可以想見他三十歲前的志向原是大學教授,不過人生的算盤總是老天爺才打得精準,去美留學卻因緣際會走上創業之路。從1988年創業至今,走過27個年頭,二三十個年頭恰為台灣電子高速起飛、接著歷經藍海紅海之間起伏之際,我們即邀請李志恩學長分享他從矽谷到台灣,如何從鼎盛、跌落又快速爬起,穩扎穩打,邁向永續經營的康莊之路。

 

去美留學為當教授 因緣際會成創業

憶起當初到紐約求學的目的,「人生很多事情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曾經在交大當過一年助教,對當老師充滿了熱情,因此到美國留學只是為了回台灣當教授。」學長碩士畢業後,在矽谷的朋友找他去幫忙,矽谷的創業風氣大盛,「沒想到一進入職場後就回不去了。很多人找我談創業,但像是有著start-up 的DNA一樣,最終決定自己創業。」人生目標從安穩的大學教授到甘冒風險的創業家,這中間的落差不小,學長莞爾,「我父親是做生意的,大概有點遺傳。創業風險大,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做下去,反正如果創業失敗,就包袱款款(台語)回台灣。」

創業一定要有『過河卒子』的決心!」而立之年且為首次創業,李學長已展現不凡的膽識。他拒絕VC(創投),選擇自掏腰包和親友的投資,他的理由是VC的錢來得快也去得快,三五年就得要看到成果,更重要一個讓人欽服的因素是:「要做就做最好的!花別人的錢,不痛不癢,做不好或失敗頂多是被責罵,沒有背水一戰的信念;拿自己的錢出來就不一樣了,會有一定要成功的guts!」的確如此,諸多校友創業成功都是本著背水一戰的決心。

1990年代的電子產業剛開始蓬勃發展,是科技產業口中「美好的年代」,李學長在創業第三年即開始獲利,「小小的做,在美國矽谷,口袋也是滿滿,生活很愜意。」學長回憶,只是當台灣朋友找他回台時,冒險進取的DNA又開始激發他的鬥志。「我考慮很久,畢竟回來是條不歸路,既然回來那就要做大一點,別人說我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不做的時候會想很久,分析各種利弊得失後,要做就義無反顧了。」因此,喬鼎資訊在1991年立足於新竹科學園區,她的VESA IDE晶片組更是一戰成名,1994年在全球OEM市場擁有90%的市佔率。

 

賺大錢反而容易志得意滿導致失敗

從矽谷到VESA IDE一戰成名,學長創業之路一帆風順,不過,人生旅途不可能總是順著風的,即使他自詡性格嚴謹,看遍公司起起落落,他還是曾經掉入志得意滿的困境。

他娓娓道出在產業界摔個大跤的故事。「我從小跟著父親學習,體認很多東西都變化很快,電子產品更是如此。我在矽谷看了很多例子,有些人很快達到高峰,很快又垮了,探究原因不是做不好,而是做太好,看不到自己的失誤,因此我體悟到電子電機的生命週期很短,如果太志得意滿,不懂得居安思危,過一段時間可能就會下來。沒想到,看過這麼多公司的起起伏伏,結果我自己還是掉入了應該避免卻沒有避免的陷阱。」

1993年,喬鼎資訊的VESA IDE一戰成名,賺了很多錢,但未料隔年即踢到鐵板。學長苦笑:「原來Intel發現,他們也可以做,於是Intel就把我們的chip放在他們的CPU裡面去了。」回想起那一段煎熬的日子,凡事往後想三步棋的李學長必定自責於「志得意滿」的害人不淺,他不諱言在人生低潮時看了很多勵志書,也跑到外島去沉澱心情,他閱讀了施振榮學長的《再造宏碁》,看到其中一句關鍵心得:「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大受感悟與啟發,他形容,當時整個身心充滿精神與力量,整個氣勢都起來了。於是,他跟董事會商量:「再給我一年時間。」不到一年,他又東山再起,續創喬鼎高峰。

 

客戶的聲音幫助你貼近市場

李學長對於自家技術相當有自信,當時Windows 95剛出來,他將注意力放在相關領域並尋找突破點。他飛到全世界,一一拜訪客戶,聽聽客戶能給他什麼靈感,果然關鍵時刻,他的英國客戶給他一些珍貴建言,「依你們的技術可以做一個東西,應該會有需求,我們灌Window95要花三個小時,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把三小時縮短到二十分鐘。」學長聽到這個訊息,立即用當時公司研發的技術研發出一款品質優良價格實在的disk duplicator硬碟複製器,「全世界需要disk duplicator的人很多,也使喬鼎立於不敗之地。這都是傾聽客戶聲音的好處,應該是天公疼憨人啦,我也是在努力工作,所以老天讓我再站起來。」

回想起自己跌個大跤,不但重新站起而且彷彿重生般展翅高飛,李志恩學長對於run business有了深度的體會和更篤定的自信。而經過英國客戶的提點,他更加堅持定期拜訪客戶的行程,「不是每個客戶講的都是對的,但是從他們提供的意見加上自己融會貫通,抱持著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態度,也就是做生意的精神加上工程師的頭腦,就不會偏離市場太遠。」

 

Run business就是多聽、多想、最後把它做出來

左起應化105級陳偉婷學妹、李志恩學長、材料系104級李柏毅學弟

學長不吝惜分享他對於經營事業的領悟和體會:「多聽、多想、最後把它做出來,少一個都不行,不管做哪一行,抓住這些原則,應該都不會太難。」有些人失敗可能是,「想做但是沒有去做,或者是肯做卻沒有在過程中做到最好。」而更重要的一個體會是:要想辦法把這個過程轉化為一種樂趣。因此,即使到了該退休年紀,學長還是到處趴趴走,朋友問他何以如此辛苦,不斷自我挑戰的他卻甘之如飴:「雖然辛苦,可是很有趣,run business真的很有趣。」

人生某些規畫似乎都在冥冥之中,他說,就像下棋,不應該只考慮到下一步,而是多考慮兩步三步,多去思考未來世界會有甚麼變化,沒有一個人天生有這種能力,多聽、多想、多思考就是種練習。

「這20年我在run公司的時候,才發覺一件事情,要多傾聽客戶的意見。」產業每五年十年都會有一個循環,未來到底會怎麼發展,到底要研發甚麼才是對的,這些都要多聽客戶的想法。「任何東西都有它的生命週期,跟客戶聊天,不是為了談價錢、談生意,而是我們公司能為客戶多做什麼,幫客戶也是幫自己。」多聽客戶的想法,再多想消化客戶想法和自己的見解,最後再把產品做出來,得到市場的認可,雖說簡單,不過27年來如一日的執行,也讓人見識李學長的堅定的意志力和不凡的智慧。

 

創造永續經營的公司文化

專訪六○~七○級校友,多少會提到接班人的想法。學長殷切企盼:「既然創業了,就要為公司多想想,要找到好的接班人是非常煩惱的,交班如果不順,可能還得重作馮婦。(笑)但時間不會等人,一定要提早做準備。」

那麼如何準備呢?!過去二十年來,喬鼎以傾聽客戶的聲音作為成長的基石,「這是公司生存及成長很重要的一環。」只是,有時候也經常忘記站在別人的角度想事情,學長自嘲,「這時候同事就會提醒我,我自己也會罵自己,如此一點一滴累積下來,慢慢累積成為公司的文化。」過去是企業推東西出來希望消費者接受,如今已轉變為客戶強迫企業去更新,這一定是未來十年的趨勢,學長深切表示。

 

承先啟後  策馬爭先

喬鼎資訊成立近三十年,有多項技術都是走在業界的最前端,例如2013年推出全球第一款VTrak A-Class共享式儲存設備、2011年和Apple、Intel聯手合作全球第一款搭載Thunderbolt科技的解決方案….等等。學長創業的初衷就是:要做就做最好的,他說:「我期許做到承先啟後的精神,希望喬鼎資訊成為pioneer,乘載著技術並思考未來能如何運用這些智慧資產,解決未來需求。」

他認為台灣應該要以國際化的概念思考,「到底累積甚麼能力才能走出去?!」台灣多數的產業還是處於「別人做甚麼,我們就做甚麼的」慣性,大陸現在也是這樣,「但台灣相對比較沒有地利,倘若我們一直維持台灣的思路邏輯,是沒有辦法突破現況的。」喬鼎就是一家國際化的公司,她在當地的據點,用的都是當地的人才。學長認為語言、了解當地文化,與當地客戶想法融合在一起,才能真正擁有自有品牌,讓公司走上國際化的路線,脫離代工的宿命。

因此,「當跟隨某一項潮流或指標時,必須在歷程中好好思考值得學習的地方,否則只會是一輩子的follower,無法創造差異性。」學長分享Promise(喬鼎資訊)品牌這一路走來的體會。威權體制導致台灣社會缺乏思辨能力,在對於潮流或指標文化裡經常一味追隨、失去自我,因此要走出自己的路,必須有扎實的基礎功夫和開創新局的創造能力,這就是承先啟後的精神。


結合雲端、物聯網?!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除了傾聽客戶貼近市場,學長也為喬鼎資訊定調:不去玩競爭很激烈的市場。「跟世界大廠來比,我們還太小了,如果進去跟他們打,必定會頭破血流,所以我們會避開這些市場。」

學長表示,他十幾年前即知曉雲端、大數據概念,但是喬鼎資訊規模不夠,「今天的服務還是以多媒體及監控為主。」只是未來世界深不可測,「但這些都會變,也許這些服務未來都有可能和雲端結合,但是三年前我們如果一面倒向雲端,可能會是死路一條,這就像是停車『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既然時間點還不到,就先把本業耕耘好,慢慢累積技術。」

他表示,未來的物聯網背後必需搭載著巨量資料及雲端架構,這樣才有意義,「很多人都搭乘這輛物聯網的快車,希望可以找出有利益的business model。其實有時候我們認為有需求或商機的模式,卻只是一廂情願自認這樣的概念會成功,尤其在新創公司身上最容易出現這種問題。」他建議,除了專業的技術外,有時候必須考量到大眾心態上問題。

對於預測未來產品的成敗,他不諱言也曾自我懷疑過:「常常自認幾年前就能分析出這些關鍵點,希望能贏在不遠的未來,只是當這個未來來的比我預期中的晚一些時,還是會徬徨:『倒底會不會來,還要撐下去嗎?』」學長莞爾:「我大概運氣稍微好一點吧!(笑),總是有賭的成分在裡面但也要看看勝算如何。」

對於創業者,他的心得是:「世界上的問題不會沒有路可解,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對創業非常有心的人,絕對不要怕失敗,因為一定會失敗的,當然不一定會是全盤皆輸,與預期有嚴重落差也是一種失敗,耐力要夠,韌力要夠!」他與想要創業、正在創業者如此勉勵著。

 

創業成功,不是贏在創業的概念本身,而是贏在之後的管理

那麼,如何檢視自己的性格是不適合創業?學長建議學弟妹:「如果你面臨各種情況,不論成功或失敗,都能應付、坦然面對,那麼可以考慮創業;但如果你還是會有些猶豫,那麼我建議你先去磨練磨練。」

對於新鮮人,學長還是建議學弟妹先在大公司裡磨練磨練,「去學學大公司的制度怎麼運行,將來如果創業成功,也許不是贏在創業的概念本身,而是贏在之後的管理,這樣才能永續經營。而不是那一霎那,成功後就不管了,這樣其實是沒有辦法長久生存的。」

不過,學長更是力推喬鼎資訊:「雖然不是非常龐大的公司體系,卻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來這邊學習絕對可以比大公司學到更多,因為我們真的是非常全球化的公司。

 

勝不驕,精益求精;敗不餒,永不放棄!

李學長在2012年校慶典禮上獲頒傑出校友談到他的獲獎感言:「勝不驕,精益求精;敗不餒,永不放棄!」這是他創業27年來最深刻的體悟。一個人、一個團體、一家企業、乃至一個國家的領導者,要獲得真正的成功和永續之道,就是應該要如此的能量與精神。這是也是一個強者或強國的真正體現。

 

 

李志恩學長小檔案

喬鼎資訊公司首頁喬鼎資訊徵才

※感謝應化系105級學妹陳偉婷協助採訪與逐字稿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