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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哪裡,成就,就在哪裡--台大電機系第一位女教授廖婉君

「一路走來,始終如一」,這是一句讚美別人的話,象徵著一股堅持到底的精神。牡羊座的廖婉君,擁有天生樂觀的個性,二十多年來,從交大到南加大,從南加大再回到台大,始終堅持走一條自己的路。她不僅在電機領域上有傑出的表現,其研究更登上國際舞台,並獲得許多獎項。羅馬不是一天所造成的,天下也沒有白吃的午餐,而其中的秘訣就在「堅持到底」。

以下是台大電機系第一位女教授廖婉君以第一人稱聊聊她從交大、南加大、到台大的經驗談。


走自己的路

「人生就是要不斷的開發自己」,這是我告訴自己的話。小時候,父母總希望女孩子讀師專、師大,畢業後當老師,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這是一條南部人眼中「最好的路」。但我卻不這樣認為,特別是看到姐姐很多去念師專或師大的同學,那一種溫柔婉約及乖乖的氣質,深怕將來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那樣。大學聯考填志願,第一志願是交大,而師大就填第二以後,那是一個和父母協調折衷的方案,自己很有把握能上交大,最後也順利進入資科系。

二十年過了,我回頭看這條路,很慶幸當初做出了正確的決定,也很開心能夠在此領域略有貢獻。女性在電機領域內屬於少數,的確較引人注目,但這並沒有影響到自己的堅持,比較大的困擾反而是很多人很喜歡問我「萬綠叢中一點紅」的感覺。我希望大家看到的是我的能力及表現,而不是我的性別。

「堅持到底!」是我送給自己的話,只要是決定的事,一定是排除萬難,勇往直前。身為「台大電機第一位女教授」,大家總是給我多一些包容,但並不表示就有特權,我依然很努力,和大家一樣研究教學及服務,從助理教授升到教授,也獲得一些肯定。我想「每個人的現在都是過去點滴的累積」,要怎麼收穫,先怎麼栽。

課業與社團

大學四年內幸運拿過幾次書卷獎,我不覺得我天資特別聰穎,只是比同學多花了一點時間讀書。其實交大很多女生功課都很好,但我想說的是,不是男生功課不好,只是有時重心不同而已。就拿我們資科系為例,男生常常喜歡研究摸索系統及硬體知識,廢寢忘食只為了理解其中的奧妙,因此相對來說,花在讀書上的時間自然就比較少。

大學中唯一真正參加過的社團就是及人的社服營隊,曾經在寒暑假到偏遠地區當大姐姐跟小朋友玩。我覺得過程中收穫最大的是自己,與小孩子同樂,自己也可以體會付出的愉快。研究所之後最常接觸的是慈濟,我常常在想,在交大唸研究所最大的收穫之ㄧ,應該是有此機會認識及接觸慈濟。我後來皈依了證嚴法師,成為正式佛教徒,但是不太精進就是了。我後來很多待人處世的態度,及與學生間互動,都深受慈濟的影響。

除了讀書之外,我也常騎機車到郊外去玩;此外,我也很喜歡看電影,或到圖書館閱讀藝術人文等書籍,偷得浮生半日閒。雖然很多人感嘆交大生活比較無聊,但我倒覺得它很有家的感覺,同學就像是自己的家人,畢業多年後,很多同學間的感情依然很要好。

為何先讀研究所?

大一時很多人就在討論唸研究所的事情,彷彿這是一定的趨勢。大三那年我同樣也面臨抉擇,出國或是讀研究所?讀台大或是交大?我想各有利弊。不過正巧學校第一次推出直升制度,在考慮之後,我決定先留下來。

研究所兩年,跟指導教授楊維邦老師相處十分愉快;此外,環境很熟悉,因此課業上感覺比大學還輕鬆,也有很多時間閱讀課外讀物。研一那年,大家又面臨直升博士班的抉擇,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歡讀書還是只是功課好,於是決定先出去工作,看看外在的世界,再決定下一步。

中華電信

碩二下學期開始找工作,室友及電機相關科系的同學很多都到竹科去,但當時系上的同學到竹科去工作的風氣不是很盛,也不知道聽誰的建議,對當時叫做中華電信研究所的中華電信印象很好,面談之後錄取了,也沒想很多就決定去了。

中華電信研究所那個時候還在交通部底下,很像公家機關,步調稍微緩慢。那一年我才二十多歲,滿腹理想及雄心壯志,不希望自己的未來就是眼前那樣。工作一年後,我就辭掉工作,決定赴美深造,體驗不同的文化及新知識。很多人勸我不要衝動,因為那個年代,很多頂著國外一流大學博士學位的人回台灣卻找不到工作,但是我還是去了,有變化就有希望。

說真的,我很高興有機會在中華電信工作過,它是讓我開啟電信領域大門的重要轉類點,進入博士班後也由資訊領域改從事通訊網路相關研究。

我的美國夢

當初出國最大的阻力還是在家庭,尤其父母對女兒總是特別擔心,人生地不熟,怕有個什麼萬一,沒人照應。我自己倒很樂觀,認為機會難得,應該勇於嘗試新的事物,在不斷溝通下,父母親只好當我去美國當兵。

在美國的四年是我人生中非常快樂的時光,第一、人與人間的距離不是很近,既維持了一定的距離,又不會失去關心,感覺很自由。第二、出國後眼界大開,認識很多不同國家、不同背景的人,很多想法都變了。我覺得交大同學間感情很好,但缺點就是同質性太高,去美國後才了解「種類有多豐富」。此外,我是個佛教徒,室友卻是基督徒,她很常告訴我,她是上帝派來跟我住在一起的,來點化全世界最難點化的人。 

美國求學生涯及博士班指導教授做學問的態度,對我日後從事研究工作的影響很大。此外,在國外求學間,我遊遍整個北美西岸及美國中西部以西所有的國家公園。想一想,也不知博士學位怎麼拿到的。畢業時我原本打算先到美國東岸去工作,三年下來,應該可以玩遍北美東岸。

台大電機第一位女教授

當時很多南加大的同學畢業後找工作,第一志願幾乎都是去美國一流的研究單位(如AT&T Research等),我最初的構想是先在美國累積一點工作經驗後再回台灣,所以我就開始在美國找工作。但是家裡希望我回台灣教書,於是我申請三所應該不會聘我的校系:台大電機、台大資工和清大資工。那一年我剛好要到日本參加國際會議INFOCOM 1997,因此順道回台灣面試。回來時才知道原來電機系已經決定聘用我,當時的系主任是貝蘇章教授,他真的很客氣,還打電話到我家瞭解我到清大面談的感覺,並極力鼓勵我到台大來。回美國後,我的指導教授跟我說,「如果你已打算未來要回台灣發展,這是個大好機會。」所以,我就回來了。

回來後第一個讓我差一點昏倒的事情,是大家告訴我,我是電機系創系60年以來第一個聘任的女教授。剛開始大家對我都蠻好奇的,我也可以強烈感受到同事間與學生們的關心,常常問候工作及生活上的事情,讓我感覺很溫暖。不知道是女老師的關係,還是我特別和藹可親,我還滿受學生歡迎的,就這樣,我開始了在台大當教授的日子。

至於台大電機系教授的生活,我想跟台灣大部分大學教授一樣,應該都很忙碌,但也相當充實。在這裡有很多機會和業界接觸,以及參與政府相關單位計畫的審查的機會,如果有心想要有一番作為,機會應該很多。

此外,我很高興能在台大這個環境教書,學生們都很聰明,也很有自己的想法,通常只要方向明確,最後都會有不錯的研究成果。另外大家可能看到我有很多的頭銜及獲獎紀錄,我覺得台大電機系給我的加分效果應該也蠻大的。

談到我的職場生活,參加IEEE學術組織也是一大重點。我在IEEE 通訊 (ComSoc)社群算是比較活耀的,亞太地區的女性很少,在會議上通常較為醒目,給人的印象也總是特別深刻。我目前擔任IEEE Transactions on Wireless Communications 及 IEEE Transactions on Multimedia的編輯,也擔任過很多IEEE通訊領域國際研討會議程委員會主席。此外,我常讓我的博士班學生參予期刊及研討會論文審查工作,透過這種訓練,可以讓他們更暸解ㄧ流期刊及研討會要的是什麼。

二十一世代新女性

女性在整個職場上受到家庭的束縛遠比男生大,想要事業與家庭兼顧,就必須付出更多的心血,甚至做出很多讓步的決定。其實世俗眼光中所謂的成功並不能夠一體適用,我認識很多傑出的女性,她們在各自的崗位都做的很好,也都很快樂。這就夠了,不是嗎?我講過很多次,「心在哪裡,成就,就在哪裡。」

在電機這個領域內,女生還是極少數,但目前穩定成長中。大家很喜歡問說女生適不適合唸電機系,我覺得從能力上來看是覺對沒有問題,透過專業的邏輯思考訓練,結合女性細膩的性格,無論將來是否在這個領域發展,都算滿有用處的。但最重要還是要看自己的興趣。就像我妹妹,交大電子所畢業後就到竹科工作,她對工程方面興趣不大,後來結婚生子,乾脆辭掉工作,現在在家當個全職媽咪,用研究所作學問那一套來教育她的小孩,另類吧! 

笑看人生

我是一個天性樂觀的人,很慶幸一路走來總是有勇氣在關鍵時刻做自己,也讓我有機會看到多彩多姿的世界。對於生活中的不順利,與其說挫折,不如說是轉折點,任何挫折都是一種看清自己缺點的最佳方法,面對它、處理它、最後放下它,不要一錯再錯。另外我的情緒不會過夜,總是認為明天都將更美好,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工作之餘,我也會放鬆心情,做些休閒活動,偶而會去運動爬山、做瑜伽、逛街、及享用美食。另外,我很喜歡旅行,看不同文化、看不同生活方式。

給學弟妹的建議

回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從踏進交大校門開始,我就注定有個不一樣的人生,因此我想鼓勵學弟妹們「勇敢做自己」。這個社會上對你們有太多期待,整個價值觀也侷限住某些人的發展。我們深處時代的洪流內,要時時問自己,「你要的是什麼?」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自己的命運也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不用一直走別人覺得最好的路,但要有勇氣來承擔自己所做的任何決定,用最大的信心來迎接未來的挑戰。
二十一世紀是新的時代,時時刻刻都在改變,我們永遠無法想像,下一秒會變得怎樣,唯有堅持自己的理想,永不放棄的人,才能明白什麼叫做多彩多姿的人生。我並不是要大家一味的改變,而是要從改變中認清自己,找到自己的潛力,人生還有多少個大學四年?人生又有多少個機會可以讓你犯錯?從今天起,把握當下,認清自我,勇敢做自己,未來都將屬於你的。 (本文刊登於《交大友聲》42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