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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光復半個校區,成為大型公共建築救火員的低調英雄─ 土木系黃世昌教授專訪


光復校區空拍圖

相對於老校友們發跡的溫馨小巧博愛校區,井然有序又蘊含典雅造景的光復校區,是中新生代共同的重要回憶。起初光復校地僅占現今腹地的三分之一左右,旁邊還緊鄰著營區和民宅,這段過往對現在的交大人,肯定是陌生的歷史。

其實今天這精緻舒適、林蔭處處的美麗校園,幾乎來自於一人的統籌規劃與設計─土木系的黃世昌教授,他同時也是交大土木第一屆畢業校友。 在網路上搜尋關於黃教授的資料,只找到零碎片段;專訪過程中,卻發現他經手過的案件,小至國中小各式校園規劃評估,大至各式國家機構,例如:大學校園、國家運動訓練中心、篤行營區、國家奈米元件實驗室,令人讚嘆折服!許多延宕已久的工程,都在他進團隊後,進度直起直追,如九二一地震教育園區、基隆海科館等等,連自家的交大人社三館、研三舍也在他協助下,迅速落成。

但解決了這麼多大案子卻沒留下太多痕跡?只因黃教授有著單純的科學家性格,不慕名利又熱心助人,他爽朗笑說:「我很單純,沒想那麼多,單單只想把事情做好,別人請我幫忙我也很願意提供協助!」

 

博愛點滴 深植在心

光復校區泰半都是黃教授親力親為完成的,他對母校有著濃濃的情感,到現在依舊常回博愛街信步在滿是回憶的博愛校區。回想起大一新生的模樣,黃教授莞爾表示:「剛入學興沖沖想熟悉環境,結果只花了十分鐘就繞校園一圈了,這一輩子也忘不了。雖然我是第一屆,又因為幾乎所有人都住宿舍,其他系的學長很願意照顧和提供建議,那是個很溫馨的年代。」

黃教授特別拿出裝滿資料的厚重檔案夾,時光像是拉回四十年前的博愛校園,他眼神滿是榮耀的解說每一件收藏的由來和故事,這不僅是黃教授滿滿的回憶和情感,也象徵交大歷史重要的足跡,像日常所需不起眼的飯票,現今已絕版成為校友們的回憶,年輕一輩甚至不知道這段餐廳往事;學校的總課程表和手繪行事曆對比現在網頁和電子版,也看出時代變革推移。

檔案夾內各式梅竹活動宣傳品,喚起黃教授當年梅竹第一次停賽,劍拔弩張的過往:「那個時候就在博愛校區的田徑場,中場休息兩校學生拿著旗杆繞場,有點小摩擦的樣子,師長們立刻開始疏散。後來我和高中同學去聽國語辯論賽,他當時穿清大的制服,教官看到我們一起進來還蠻緊張的,我趕快跟他解釋,我們兩個是高中同學,沒什麼事的。」他哈哈大笑說著梅竹賽緊張的插曲。

黃教授也特別談起交大土木系創系秘辛,當時因教育部不同意交大設立土木系,而改以交通工程系申請,結果竟也核准,隔年才又順利更名回土木系,這段秘辛在當初第一屆錄取通知書上留下了痕跡。有趣的是,「其實當年我和不少同學在選系時,還特別避開填寫土木系的志願,這就是緣分吧!」黃教授微笑說著,他提到同學們選擇學術界的不在少數,「光是在交大教書的就還有吳宗修和洪士林兩位教授,有的在淡江、中華等等其他大學;旅外的劉雲亮則在伊利諾大學香檳分校任教,業界的同學多半在中大型工程顧問公司,另一個同學余雅輝更曾擔任指南客運副總經理。」

 

一通電話  驚奇之旅交大啟航 

問起如何接下改造交大校園這個大工程?黃教授憶起當時的因緣,「我在八十年回交大,隔年被當時總務長也是我的大學老師彭耀南教授找去當營繕組組長,跟我母親提起時她問我:『會很累嗎?』我回答;『應該不會吧!』接了之後才驚覺不是我想的那樣,從一千元修繕到幾億元都是我的事情!當然會累!」黃世昌教授笑著說。
攝於土木系系館工二館前

就這樣他懵懵懂懂踏入這趟精彩旅程,剛上任初期由於黃教授憑著單純的心面對挑戰,許多潛規則和文化都讓他感到意外。有一次他發現施工了這麼多天為何仍不會逾期,得到的回覆是施工期限必須扣掉假日及雨天,所以施工期限比他想像中的多一年,因此往後的重大工程他會自己訂定合理時限,避免工程拖泥帶水。

黃教授在光復校區正面臨整頓關卡時接任,校區多數區域皆須重新整理,大半個校區有待建設與開發,秉持把事情做好的單純想法,他投入大量時間,更時常「以校為家」,有時半夜散步還會順便繞去工地走走看看,如此竭誠投注的心力,交大早期的建築雖是硬梆梆的線條,但如今覆上綠草紅花、名師雕塑、無處不在的林蔭小徑、噴泉竹湖,為理工為重的交大增添許多怡然自得的人文風情。

 

六年脫胎換骨 光復新藍圖

當時黃教授上任後面臨的第一個大挑戰:如何翻轉校園?「七十六年時解嚴,國防預算降低,教育經費上升,館舍也越蓋越多越大,但交大不少建築沒按照原本master planning的中軸線興建,動線也不明確,」黃教授解釋。起初手邊資料不太完備,他特別尋找光復校區歷代的校園擴建計畫規劃報告,蒐集彙整後與當時光復校區建設比對,發現新建造的系館和宿舍,並沒有按照過往的脈絡發展,在木已成舟的情況下,為解決建築物散落各地的動線問題,他和團隊討論後,最後選擇在原本中軸線端點,再規劃出一條新的中軸線串聯,讓動線順暢。

同時由於光復校區前後期建設相隔二十年,所面臨的還有一個重大挑戰,地下許多管線都需要重新配置,黃教授特別在新的中軸線上,也就是浩然廣場延伸到綜合一館的路面下,引進共同管溝的方式建造,共同管溝的優點在於能夠容納施工人員在地底下行走,交大更是當時全台第一個引進這個技術的大專院校,後續也引發許多大學效法。藉由這個設計可以直接嵌入各式管路,方便往後修繕或是新建物的線路搭建,比政府單位先進多了。

另一段關係交大重大動線的要道—環校道路也是在黃教授手上完成,當時交大周圍有不少民宅,在一次又一次的徵收會議後,環校道路才漸漸打通。機車道也是在黃教授手上完成的,過程中由於坡度高低落差相當大,施工期間仍不斷修正和調整才順利通車,期間更發生交大早期學生抗爭事件,他笑著說:「我很早就開始規劃跟處理,校園剛好有這個條件,不少學校想仿造但沒有條件,所以也沒辦法興建類似交大這樣的機車道,我自己還不知道有這麼多故事。」

機車道剛蓋好並沒有門禁,甚至成為竹科人員上下班的重要路線,最後由於交通事故頻傳,在安全因素考量下成為現今的樣貌。另外緊鄰環校道路的竹湖,原本只是一個用矮籬圍起的封閉池塘,讓人無法親近,黃教授接著將景觀設計的概念與之結合,移開周圍各式人造物,還給學生與大自然互動相處的空間,竹湖乃奠定現今樣貌,成為交大重要景點。

黃教授任內完成許多大樓和館舍,包含女生第二宿舍、電子資訊研究大樓、土木結構實驗室、工程五館、綜合一館等等,其中交大人最印象深刻的建築物,莫過於矗立校園中央俯瞰四方,雄偉氣派的浩然圖書館。圖書館最讓他耗費心力,從無到有的過程中,頻繁的開會,對細節嚴格把關。偌大建物內,黃教授和幾位教授投入創新的巧思和元素,孕育了與眾不同特點,一個是獨立的藝文展示空間,另一個七樓的中式蘇州庭院風格,讓浩然圖書館結合藝術、建築與文學,三方共生共榮。

 

大型公共建築最信任的救火員

海科館舉辦研討會

八十七年暑假第一次卸下總務長職務的黃教授,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因為其傑出的規劃與執行能力,又被施敏教授和前校長張俊彥教授找去負責國家奈米元件實驗室(NDL)的起造。而又在NDL一切就緒,工程發包出去剩最後一步建造時,黃教授又馬不停蹄前往基隆。教育部借調他,前往解決一直停留在籌備階段、已停滯十三年的國立海洋科學博物館。

黃教授總是能以最單純的信念與心思,解決最複雜冗長、議而不決的問題,事實上,海科館停滯最大的因素其實就是土地問題,找到問題的根源,對症下藥,讓相關單位經濟部和財政部等快速商議與決議,海科館也因此能往下迅速推動。此外,黃教授不單是讓海科館順利動工,在擔任籌備處主任期間,他想的是如何讓海科館永續經營:「我來是要帶起整個團隊,當初那麼多年蓋不起來,所有人都很沮喪,但後來大眾對海科館另眼相看,他們受到肯定和尊重開始有自信。」黃教授不光只是蓋房子,多數時間是在建立機構和典章制度,包括研究員的升遷制度、志工制度、預算制度,在激發籌備處同仁潛力以及帶領他們步上自主運作的軌道,一切起步就緒之後,黃教授又不帶走一片雲彩回交大了。

另一個特別的大型開發案─是921地震教育園區,這個開過無數次會議但從沒有下一步動作的案子,也讓當時的教育部找上黃教授。第一次與所有相關人員開會建築師一句話令他印象深刻:「今天開會算不算數?」原來一年多來,地震園區的報告跟開會最終都沒明確決議,因此當黃教授許下承諾之後在會議中,像拼圖般一片片組合所有環節,三個小時之後,釐清所有的問題,整個案件執行程序也出爐,並陪著相關人員一步一步往前做,直到問題解決為止。

而當然這一切的快速累積的成就和經驗,都是從交大開始。「從半個校園的整合,自己跳下去做全面性學習,包含計畫、帶領團隊、確立目標、契約等等,也因而獲得許多寶貴經驗,再到NDL負責興建國家實驗室,之後前往教育部協助政務次長,然後被借調到海科館和地方歷練,甚至與中央政府溝通,都是循序漸進,踏實地增進實力,如果一下子叫我去教育部協助,我一定沒辦法。」黃教授感謝每一次艱難的挑戰。

擔任海科館籌備處主任時,海科館同仁送給黃教授的公仔。其內文字:小事不斷,大事不停,海科再生。

雖然這許許多多的關卡看起來如登天般困難,他卻笑說:「我覺得自己很幸運,每個案件都有不同特性,一個一個案子都順利被我解決,二十五年來我每天像在郊遊一樣,在全台四處移動幫忙解決問題,身為一個教授能參與這麼多大型開發案,老天真的很厚待我。」他也分享這二十五年來累積出來的專業,:「每當面對困境第一件事,就先確認什麼問題,確認是問題後總有方法處理,雖然當下無法馬上解決,如果每天思考千分之一,時間久了自然能找出路徑!」

 

把博愛校區變成一個Park

雖然黃教授早已卸任職務,但他始終保持對母校那份單純的愛和感謝,也因這份情感,讓他時常思索校園還有哪些地方能夠活化,再創新風華。像是光復校區從66年開始已經開發40年,可以說它類似一個開發完畢的都會區,因此黃教授在101年再一次擔任總務長任內提出一個思維:「光復校區在往後的發展是都市更新,應該是把早期蓋的舊房子想怎麼翻新變大樓,並同時改善那個區域的總體規劃,因此,老舊的七、八舍是有相當發展性的。」

另外,隨著生醫大樓的完成和醫院的規劃,對於開展交大BioICT產業新頁面的博愛校區,黃教授對它有更大的期待:「我們常說史丹佛大學旁邊有園區,台灣沒有一個大專院校把校區用園區的概念落實,所以我們也要把博愛校區變成一個park,這樣有醫院、生醫大樓,生醫產業自然會帶入,整個群聚包括產業、研究都會進駐,自然形成一個park。」黃教授認為目前尚未有大學願意嘗試、實踐這個創新的理想,交大假以時日能做出來,在這方面的影響力將是無與倫比,讓台灣校園成為帶領新創產業的搖籃。

 

 

黃世昌教授小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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